《江雪狂歌·回溫》
江湖詞稿

劫後餘生,非謂僥倖,乃謂猶存。火盡而根未死,冰融而春自來。人間萬象,不必強求,任其流轉,自有生機。今夜臨江三酌,一酌外物,二酌天地,三酌此心——酌至無酌,方知回溫者,非江非火,乃此身耳。

君不見,劫後微光浮水氤, 殘冰一點漸回春。 長河解凍水初勻, 萬物無聲各自伸。 風不再寒天地新, 遠山猶在人歸真。 一縷輕煙猶未循, 人間已悟有無身。

我行江畔拾餘溫, 指上猶存舊日痕。 火盡不曾歸寂滅, 冷中自有再生根。 往事如灰吹不起, 來途如霧不見垠。 不問前緣與後果, 只看此刻一呼吸。

緩酌。

酒暖入懷渾不驚, 微光入腹化無聲。 不覺之間春意萌, 一江清水帶新生。

再酌。

萬象何須刻意加, 任其流轉自成涯。 花開已非當年葩, 卻向風中自生華。

無酌。

樽在手中心已閒, 笑看雲來又復還。 今朝不與塵緣攀, 只向人間老此顏。

逐句解析

第一段(天地回溫)

君不見,劫後微光浮水氤 — 開篇:劫難之後,微光浮動於水氣氤氳之間。 殘冰一點漸回春 — 殘冰漸融,春意初回。 長河解凍水初勻 — 長河解凍,水流初復平穩。 萬物無聲各自伸 — 萬物靜靜舒展生機。 風不再寒天地新 — 風已不寒,天地煥然一新。 遠山猶在人歸真 — 遠山依舊,人心也歸於本真。 一縷輕煙猶未循 — 一縷輕煙尚未成形循道,飄忽未定。 人間已悟有無身 — 人間已悟得身在有無之間的道理。

第二段(自身回溫)

我行江畔拾餘溫 — 我行走江畔,拾取殘存的溫度。 指上猶存舊日痕 — 指尖仍留著舊日痕跡。 火盡不曾歸寂滅,冷中自有再生根 — 全篇精神核心:火雖燒盡卻未真正熄滅,寒冷中自藏著再生的根苗。 往事如灰吹不起 — 往事如灰燼,已吹拂不起。 來途如霧不見垠 — 前路如霧,看不見邊際。 不問前緣與後果,只看此刻一呼吸 — 不再追問因果前緣,只專注當下這一口呼吸。

三酌(層層遞進的悟境)

緩酌:酒暖入懷渾不驚,微光入腹化無聲;不覺之間春意萌,一江清水帶新生 — 一酌:酒意入懷卻毫不驚動心神,微光靜靜化入體內;不知不覺春意已萌,江水帶來新生之氣。

再酌:萬象何須刻意加,任其流轉自成涯;花開已非當年葩,卻向風中自生華 — 二酌:萬象不必刻意雕琢添加,任其自然流轉自成天地;花開已非舊時模樣,卻在風中自生新的光華。

無酌:樽在手中心已閒,笑看雲來又復還;今朝不與塵緣攀,只向人間老此顏 — 三酌(境界轉換):酒樽雖在手中,心卻已閒適;笑看雲來雲去,今日不再攀附塵緣,只願在人間安然老去。

整體結構:由外而內——首段寫天地回溫,次段寫自身回溫("火盡不曾歸寂滅"為全篇命脈),三酌則層層遞進:一酌外物與內心相安,二酌悟萬象自然天成,三酌終歸於物我兩忘的淡然之境。

作者署名

笨狐狸

唐朝餘孽

李白的兄弟-黧黑。一念入江湖裡,寫詩詞、舊夢、山水與字句背後的人間況味。

江湖卷尾

江湖未遠,風塵也未遠。這一卷暫且收筆,人卻還在路上。

卷中續讀

沿著江湖卷,再往前後翻一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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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鵲橋仙·塵寰誤》

本詞《鵲橋仙·塵寰誤》以“夢幻”切入,借莊禪哲思與歷史典故,抒發對人世虛妄的深刻覺悟。上片由“兔影”、“仙蹤”之夢境,引發對半生誤逐紅塵的沉痛反思;下片借春秋“史墨”之歷史興亡與漢代“劉郎”之天台求仙,指出入世功業與出世仙道皆難以禍福常算。全詞格律嚴謹,用典高古,最終以“滄波聲散”歸結古今紛擾,意境由執著轉為超脫,展現出看破紅塵、歸於虛寂的曠達胸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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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江雪狂歌·天地無我》

此篇為歌行體長詩《江雪狂歌》系列,全篇以"寒江""孤舟""三酌"為主線,鋪陳一場借酒問天、層層推向自我消解的獨白。開篇以"萬古如冰江如血,暮雲燃盡群山裂"起筆,營造末世般的蒼茫圖景;繼而"獨撐一木叩空寂,滿身鐵鏽欲成蝶"寫腐朽與蛻變並存的意象;"一酌""二酌""三酌"層層遞進,每一酌都伴隨一次精神狀態的轉折——從"劫灰"中的微光,到"梅魂骨裡猶存熾"的剛烈,再到"雪意入髓神自開"的徹悟。中段"我本人間一幻身""月在中流誰是我"直接叩問自我存在的虛實,是全詩哲思最深處的一層。終以"今宵與江同寂滅,天地茫茫,未有我,亦無來"收束,將個體存在推向徹底的自我消解與歸零。全詩意象奇崛、句式奔放,格局蒼茫悲壯,是這組作品中筆力最恣肆、思想向度最極致的一篇長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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