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聲慢 · 雨窗夜讀

聲聲慢

青燈欲燼，亂雨敲窗，更深一葉秋聲。 卷裡千年魂魄，照眼分明。 往事翻成墨漬，溼紙痕、難記曾經。 忽抬首，正風搖簾影，似舊時形。

此身已是浮梗，況此夜、心逐寒鴻飄零。 欲喚行雲歸去，歸路無憑。 唯有案頭殘墨，尚能溫、半點餘情。 便呵手，展素箋、寫到天明。

青燈欲燼，亂雨敲窗，更深一葉秋聲

寫深夜燈火將盡，窗外亂雨不斷，偶有一葉落下，帶出濃重秋意。開篇先以燈、雨、秋聲營造清冷幽寂的氛圍。

卷裡千年魂魄，照眼分明

寫翻閱書卷時，古人舊事彷彿從千年文字中重新顯現，清晰映入眼前，也讓現實心境與書中往事相互照見。

往事翻成墨漬，溼紙痕、難記曾經

往昔記憶彷彿化作紙上的墨漬，被溼氣一點點暈開，原本清晰的曾經也漸漸模糊。以墨痕寫記憶消散，具體而含蓄。

忽抬首，正風搖簾影，似舊時形

從低頭讀卷忽然轉為抬頭，恰見風吹簾影搖動，恍惚像舊人身影重現。寫的是一瞬之間由現實滑入回憶的錯覺。

此身已是浮梗

把自己比作水上漂浮的斷梗，寫身世無定，四處漂泊，難有安穩歸處。

況此夜、心逐寒鴻飄零

此夜心緒又彷彿隨著寒空孤雁一同飄蕩。由“此身”寫到“此心”，身與心都落在漂泊無依之中。

欲喚行雲歸去，歸路無憑

想讓行雲帶走心事，或帶自己歸去，卻連歸路都無從確定。寫出想歸而不能歸、想放而難放的無奈。

唯有案頭殘墨，尚能溫、半點餘情

在如此清冷的夜裡，只有案頭留下的墨跡還保有一點溫度，也還維繫著半點未盡的舊情。“溫”字把冷夜中的微弱暖意寫了出來。

便呵手，展素箋、寫到天明

最後不再沉溺回憶，而是呵暖雙手，展開白紙，繼續寫到天亮。既寫動作，也寫心境從傷懷轉向自持，收束得溫和而有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