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鷓鴣天·舊扃》

《鷓鴣天·舊扃》

江湖詞稿
字跡:

東風一夜,吹過舊日門戶,唯聞風聲,不聞人語。花似解人意,與我共別當年;月猶是舊月,清輝卻已減半。情雖已斷,往事猶自縈懷,舊時名字,竟至不堪再聞。料想來年寒食,已無人記得,那一段曾經的盟約了。感而賦此,以志舊情之終。

鷓鴣天

一夜東風過舊扃,不聞人語但聞聲。 花開似與當年別,月到如今減半明。

情已斷,事難縈,舊時名字不堪聽。 若教來歲寒食過,應是無人記舊盟。

一夜東風過舊扃 一夜之間,東風吹過那扇熟悉的舊門戶。"舊扃"點出這是曾經熟稔、如今已生疏的舊地,開篇即帶出物是人非的意味。

不聞人語但聞聲 聽不到人的話語聲,只能聽見(風穿過門戶或吹動物件發出的)聲響。"不聞人語"寫此地已然人去樓空,唯餘風聲代替了往日的人聲,以聲寫寂,愈顯冷清。

花開似與當年別 眼前花開,彷彿正與當年盛放時的情景,悄然告別。"似與……別"是擬人化的寫法,把花開這一尋常景象,也賦予了一種"物也念舊、物也傷別"的情感,寫出觸景生情之深。

月到如今減半明 同樣一輪明月,到了如今,卻似乎清輝減損了一半。這並非月本身有所改變,而是心境已改——從前月下所見皆是圓滿,如今再看,連月色都顯得黯淡了幾分,是典型的"以景寫心"筆法。

情已斷,事難縈 情緣已然斷絕,可那些往事卻依然縈繞心頭、揮之不去。三字短句連疊,節奏急促,寫出"情斷"與"事縈"之間的矛盾拉扯——理智上明白情已盡,情感上卻仍被往事糾纏。

舊時名字不堪聽 如今,連那個曾經熟悉的舊日名分(或稱謂),也已經變得不堪再聽人提起。這一句將"情斷事縈"的抽象情緒,落實到一個具體而微的細節——一個名字,便足以牽動全部心事,因此才"不堪聽"。

若教來歲寒食過 假使等到來年寒食節再次到來(寒食節古時有祭掃、追思之俗,此處暗含對舊情、舊盟的追念)。"若教"二字是一種設想、假設的語氣,為下句的推測做鋪墊。

應是無人記舊盟 恐怕到了那時,已經沒有人還記得當年立下的舊日盟約了。全詞收束於此,是一種蒼涼而清醒的預見——不僅眼前情已斷、事難縈,更預見到未來連"記得"這件事本身,都將隨時間徹底湮滅,是全詞情感中最深沉、也最決絕的一層悵惘。

作者署名

笨狐狸

唐朝餘孽

李白的兄弟-黧黑。一念入江湖裡,寫詩詞、舊夢、山水與字句背後的人間況味。

離愁卷尾

這一卷到這裡先停,風前回頭的人,往往都還帶著一點未說盡的舊意。

卷中續讀

沿著離愁卷,再往前後翻一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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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臨江仙 · 和》

此為一組次韻唱和之作,同調《臨江仙》,"和"作嚴格依"原作"之"侵"韻而寫,二者韻腳相合,末句皆以"君心"收束,遙相呼應。原作寫別後寂寥,追憶舊時言笑,終以"風來吹燭影,一半是君心"收束,情深婉轉;和作換以"長街燈火""殘雪春襟"等意象重寫同一心境,終以"字字是君心"作結,與原作形成一唱一和的完整對照。兩闋情感底色相通——皆寫舊夢難消、深情難禁,然意象各有側重,原作重"燭影搖曳"之朦朧,和作重"書頁字跡"之具體,二者合觀,恰似同一份心事,借兩種筆墨反覆訴說,餘韻悠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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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江城子》

此闋《江城子》寫憶舊懷人之情,結構上上下闋逐句對稱呼應。上闋以"小樓昨夜又西風,月朦朧,影朦朧"起筆,摹寫朦朧夜色,繼而"新花滿樹,吹到舊簾櫳"以新舊意象對照,暗伏物是人非之感,終以"猶記當時人並倚,燈未滅,語正濃"轉入溫馨回憶,畫面具體動人;下闋"而今獨對廣寒宮,水流東,此恨窮"由回憶轉回眼前孤寂,"縱然春到,枉自覓芳叢"寫春光雖美而無人共賞之落寞,終以"縱遍看花千萬樹,曾見汝,太匆匆"收束全詞,將千萬繁花與當年驚鴻一瞥相比照,道出美好易逝、來不及珍重的悵惘。全詞今昔交織,情感真摯,上下闋結構工整對稱,是一首情深而剋制的懷人之作。

讀者回聲

燈下回聲

茴香豆

全詞最可貴之處,詞人只是借東風、舊扃、花月等尋常景物,緩緩打開一段塵封往事。花依舊開,月依舊照,而人事已非,於是“花開似與當年別,月到如今減半明”二句,便將物是人非之感寫得極為深婉。 下闋尤見功力。 “情已斷,事猶縈”,短短六字,道盡世間許多關係的真實結局。最難放下的往往不是愛恨本身,而是共同走過的歲月、共同擁有過的身份與記憶。故而“不堪重問舊時名”,不是不能提及舊人,而是連昔日關係的稱謂都已成為禁區,其中分量,遠勝直言相思。 結尾“應是無人記舊盟”,堪稱全篇點睛之筆。 詞人並未感嘆無人記我,而是感嘆無人記盟。所失去的,不是個人的存在,而是當年曾經鄭重許下的約定。至此,全詞的悲意不落於兒女情長,而落於歲月對誓言的消磨,因而更顯蒼涼,也更具普遍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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